芥末夹心YL

泰迪·卢平这一生(三)

庭审结果一如赫敏预料,即使法官用悲悯的眼神看了哈利一遍又一遍,也没有哪怕一条法律能支持救世主拿回自己教子的抚养权。赫敏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只做到了为他争取到了一周一次的探视权。
早有准备的赫敏和罗恩一左一右把哈利夹在中间,黑头发的救世主现在既垂头丧气,又愤怒地像个燃烧的火山。金妮等在门口,和韦斯莱先生站在一起。看到哈利出来,想张开双手给自己的未婚夫一个安慰的拥抱。
哈利有些敷衍地结束了这个拥抱,向韦斯莱先生打招呼。
“嘿,哈利!”韦斯莱先生微微俯身直视着哈利的眼睛,“你已经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了,别为这个感到自责,好吗?”
哈利含糊地应付着,他看到德拉科·马尔福瘦削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只想甩开所有人往他那高傲的鼻子上狠狠来一拳。但他被早早看出意图的两位好友拉住了,两个人几乎是挟持着他往外走。
“噢!糟糕了!”罗恩低声咒骂,哈利很快知道了好友在抱怨什么。
一大批记者在马尔福走出魔法部的围栏后便冲上来把他团团围住,各种施了魔法的话筒和羽毛笔满天乱飞。
“这可一点都不规矩!”赫敏露出被冒犯了的表情,放开哈利的手冲了出去。
“嘿!你们这些人,这里是魔法部!放下你的羽毛笔!这是犯法的!”
赫敏高声尖叫着,指挥着魔法围栏把记者们拦在了20英尺之外。
德拉科这才挣脱出来,他笔挺的礼服有些发皱,还粘着一根不知哪里飘来的滑稽的羽毛。他冷淡地看了赫敏一眼,整了整衣领便要离开。
“说真的?连声‘谢谢’都没有?”罗恩有些恼怒,赫敏把他拦在一边。
“那里才是出去的路,你不会不记得了吧,马尔福。”哈利戏谑地说,有种报复的快感。
但德拉科只是转过身来,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哈利才突然想起,上一次德拉科到这里来,是来接他父亲的尸体的。
哈利突然烦躁起来,紧跟着德拉科的脚步往出口走去,赫敏和罗恩急忙跟上他。
德拉科站到隔间门前,仿佛哈利不存在一样,倨傲地一言不发,等着前一个人从里面出来。气氛阴沉地可怕,哈利的心脏因为愤怒和道不明的焦躁而急促地跳着。
一阵水声过后,德拉科沉默地打开了门。他转身的一瞬间,哈利看到他腰间繁复华丽的腰带上,系着上一次他还回去的山楂木魔杖。哈利紧攥的拳头放下了,他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众人回到了陋居,金妮体贴地把空间留给了三人组,她知道自己的未婚夫需要来自两位挚友的安慰。
“他们会照顾好泰迪的,是不是?”
长久的令人难堪的沉默后,哈利突兀地开口了。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接话。
“他在马尔福家也许会过得更好……纳西莎会照顾他的,看在她妹妹的面子上也会照顾好他的……还有格林格拉斯,她虽然嫁到了马尔福家,可她是个好人……”
哈利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里逐渐浮现脆弱的哭腔。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感受到如此的无能为力,在用爱战胜伏地魔后,他以为自己已不再软弱。
罗恩坐到了他身边,伸开长长的手臂搂着他的后背。赫敏不忍地也红了眼眶,躲在手掌后悄悄流眼泪。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罗恩大声地说着,“你不是还有探视权吗?我去警告该死的马尔福,告诉他你的眼睛、我和赫敏的眼睛、整个魔法界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他敢对泰迪不好,就让他试试看吧!”
哈利抬起头来,看着好友坚定的眼神,勉强笑了一下。
“谢了,哥们儿。”
“好了!”赫敏站起来,擦掉眼泪强硬地说:“你需要休息,哈利,你太累了!现在,马上去睡觉,晚饭时我们会叫醒你的。”
哈利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和倔强的好友作对,他听话地躺上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他的确有些累了,罗恩宣言般的豪言壮语让他的心情有些松快。总有办法的,他想,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这是长长的一觉,哈利觉得自己似乎梦到了什么,但都是些破碎的画面,怎么抓也拼凑不起来。等到罗恩来叫醒他时,他才放弃了在混沌的梦境里追寻,打着哈欠下楼吃饭。
熟悉的洋葱汤的香味把并不大的陋居挤得满满当当,哈利在金妮左手边坐下来,红发女孩体贴地把肉酱和面包递给他。
“谢谢,金妮。”哈利大大地咬了口面包,又被韦斯莱夫人塞了一碗热腾腾的汤。他的胃得到了满足,连带着整个身子都热乎起来。
看得出来桌上的人没人想惹哈利不开心,都在谈论一些无关紧要的闲事。晚饭快结束时,韦斯莱夫人才递给他一份巧克力蛋糕,告诉他婚礼延期的建议。
“我们都知道你最近一定没心情考虑结婚的事。”韦斯莱夫人安抚地拍拍他的手。
“对不起。”哈利咽下一口蛋糕,有些内疚地又道了一次歉:“我很抱歉。您为这场婚礼忙碌了这么多天,我……我真的很抱歉。”
“别在意,哈利。”乔治笑着眨眨眼睛,“我猜爸爸妈妈一定不急着把他们的小女儿嫁给你。”
韦斯莱夫人和赫敏都捂着嘴笑了,金妮看起来有些害羞,隔着桌子踢乔治的小腿。哈利和大家一起看着兄妹俩吵成一团,笑容重新爬回了他的脸。
饭后,众人围坐在起居室里,赫敏想要帮忙收拾,被韦斯莱夫人强硬地推出来,红着脸走了过来。
“嘿!”哈利突然开口,旁边的罗恩和赫敏吓了一跳。
“怎么了,哈利?”赫敏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哈利脸上露出止不住的笑,“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出去散个步什么的。”
罗恩还在皱着眉思索,赫敏已经反应了过来,不赞成的皱起眉头,哈利站起来去安抚她。
“没关系,不要担心。我只是去行使法律赋予我的权利。”
“没错,顺便去给那个自大的混蛋马尔福添点堵!哈利,我们也去吗?”罗恩激动地站起来。
“抱歉,罗恩,我想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哈利拒绝了好友,找出飞路粉就出发了。

哈利从某个飞路网的某个公共站点钻出来,徒步往马尔福庄园走去。罗恩和赫敏帮他发出的拜访函,此时应该也到了马尔福手里。
哈利一路走着,夏天的夜晚凉爽而舒适,一路不住的蝉鸣声和漫天的繁星让他的心情又好了一点。远远的夜色里能看见马尔福庄园巨大的铁门了,他快步走过去,还没等敲门,便有个瘦小的小精灵来开门。
“波特先生。”小精灵深深地鞠了个躬,“女主人要我来迎接您。”
看来收到信的是格林格拉斯,哈利不置可否,谢过小精灵便跟着他走进了庄园。马尔福家阴鸷的气息似乎和夜晚十分契合,各种奇异的植物借着星光舒展着枝桠,有种幽美而又诡异的美感。
大厅和通道里都点着金红的烛火,轻盈地漂浮着。七拐八拐拐到造访过一次的婴儿房,房门微阖着,刚好够哈利的视线看进去。德拉科坐在地毯上,泰迪趴在他的腿上,小手跟着他手里的魔法火花摆动。德拉科的表情出奇的温柔,他那似乎总是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灯光映在他脸上,仿佛能倒映出一点眼底的灰蓝。
坐着逗泰迪玩的德拉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敏感的抬起头,在看到哈利的那一瞬间立刻翻身站起,把泰迪塞到一旁的阿斯托利亚手里。
“你明知道他要来的,是不是?”
德拉科不悦地质问着妻子,没得到回答便脸色不善地擦着哈利的衣角走了出去,仿佛没看到他一般一言不发。
“波特先生,请原谅我丈夫的无礼。”阿斯托利亚优雅地站起来,把泰迪交给家养小精灵,“不和泰迪玩一会吗?他刚睡醒被喂饱,很精神。”
“不了。”哈利看了一眼小泰迪,“我来是想和您丈夫的母亲谈谈泰迪的探视权。”他顿了顿,有些不适应自己的一本正经,“我知道有些晚了,但是,你知道,不把这些事搞明白我是睡不着觉的。”
“当然了,波特先生,我能理解。”阿斯托利亚挥挥手,小精灵便躬着腰出去了,“请和我去会客室少坐片刻,尝尝马尔福家有名的甜点和茶?”
哈利亲了亲泰迪的额头,跟着阿斯托利亚走出去。
她有耀眼的金发和即使怀孕依然曼妙的身姿,不用说,一定还有纯血贵族少见的睿智和和善。哈利跟在她身后一步远,摸着鼻子提醒自己要小心。
哈利没等多久,纳西莎就挽着德拉科出现了。曾救过他一命的妇人有些僵硬地同他打了招呼,德拉科依旧是那副没看到哈利的样子。哈利也不在意,泰迪才是头等大事。尽管知道局面已不可逆转,但哈利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万一,万一纳西莎能心动……
“马尔福夫人,”哈利生硬地开口,没了赫敏在身边让他有些局促,“我想说,关于泰迪的抚养问题……”
“我会照顾他的。”纳西莎像是知道他的来意,打断他道:“据我所知,魔法部已经作出了宣判,波特先生,你还是不要再说了。”
“如果您愿意,魔法部那里不是问题!”哈利有些急切,他看不懂这个妇人是否有松动,“只要您想……把泰迪交给我,对您,对马尔福家都只有益处。”哈利有些口干舌燥,他知道自己的说辞有多苍白,可他不想放弃。
果然,纳西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他是我妹妹的孙子,我要来抚养他。”
“很抱歉,可是,据我所知,您和安多米达并不亲密。”哈利一咬牙,不管不顾地说:“如果您是为了某些目的……我保证我可以给马尔福家您想要的一切!名声或是政治地位,我……”
“你以为所有的姐妹都像你姨妈一样,是不是?”纳西莎突然站了起来,露出被冒犯的神色。
出乎哈利意料的,德拉科也站了起来,侧过身子遮挡住哈利。
“他不是有意如此的,你别生气,母亲。”
“你不知道我和安迪有多亲密!”纳西莎提高了声音,“在她离开前,我和她几乎形影不离!即使在神秘人回来之后,我依然为她提供过帮助!”
哈利也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对不起,马尔福夫人,我想我冒犯了你。”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和凤凰社搞好关系吗?”纳西莎在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的劝阻下坐下,手抚摸着心口,“我怎么会……我是她的姐姐,我爱她啊。”
湿热的感觉瞬间爬上了哈利的眼眶,他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最终他只是结结巴巴地再三向纳西莎道歉,然后狼狈地离开了。
“波特!”
哈利惊讶地回过头,看见德拉科瘦削的身影追了过来。他有些手足无措,冒犯了纳西莎让他感到歉疚,可面对这个“死对头”,他又说不出任何示弱的话。
“你可以来。”德拉科打破了沉默,“每周日八点来接他,晚上再送他回来。至于其他时候,”他顿了顿,似乎很不情愿地说:“我只能说,马尔福庄园不会把你拒之门外。”
面对德拉科突如其来的示好,哈利尴尬地不知所措。他点点头,又试探着说:“噢,好……我是说,没问题。”
“还有,关于你母亲,马尔福夫人,”哈利鼓起勇气,“我很抱歉,真的。”
德拉科发出了熟悉的冷笑,他苍白的脸露出嘲讽的神色,“马尔福家族习惯了被怀疑,波特先生。”
“相信我,”哈利几乎是抢着开口:“那种滋味我才是再熟悉不过!”
德拉科几乎是惊诧地看了他一眼,但两人都没有说话,尴尬的气息又在沉默中漫延开来。直到铁质大门发出“当啷”的开启声,哈利才如梦初醒般后退了一步。他抬起头,直视着整个学生生涯最厌恶的一双眼睛,轻声说:“那么,再见了。”
“再见。”德拉科简短地告别,转身重又走进茫茫的夜色里。

泰迪·卢平这一生(二)

哈利醒得格外的早,他侧耳听了一会,终于在罗恩的呼噜声外,听到了赫敏清脆的鞋跟声。
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停在了门外,它的主人好像在思考是先敲门还是直接推门进来。向来雷厉风行的小女巫没有犹豫多久,脆弱的木门被一把推开,“吱呀”声打破了凌晨的寂静。
罗恩几乎是立刻翻身坐了起来,惊恐地看着哈利说:“我梦到赫敏闯进来了。”
“恐怕这不是梦。”哈利耸耸肩,忍不住笑了出来。
赫敏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一把掀开罗恩的被子,不可思议地说:“简直不敢相信你还没有起床!”
哈利在赫敏的怒气扩大化之前迅速地把衣服往身上套,拎着运动鞋就钻进了浴室。当他站在镜子前刷牙时,罗恩走了进来,接了一捧冰凉的水往脸上泼。
他看起来立刻精神了,用胳膊肘碰碰哈利,说:“准备好把邪恶的马尔福送进地狱了吗?”
“我不知道巫师还相信有地狱的存在。”哈利含着牙膏模糊不清地回答。
“别天真了!”赫敏倚在门边提醒他们,“想要拿回泰迪的抚养权没那么容易。即使哈利是救世主—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法律就是法律。”她看了一眼哈利,严厉地问:“哈利,你也知道,对吗?”
“事实上,我不觉得有多难。”哈利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在赫敏反驳前说道:“我知道法律不讲情面。但是,相信我,马尔福不会想抚养泰迪的。他拒绝我们的原因,或许只是因为他恨我。”
“在你帮他们一家洗刷了罪过之后?”罗恩忍不住抱不平。
“准确地说,不是全家。”哈利还没戴上眼镜,一切在他眼里呈现出模糊而诡异的灰蓝色,“他父亲在阿兹卡班去世了,记得吗?”
长时间的静默,哈利戴上了眼镜,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走吧。”

战后的马尔福庄园没有哈利想象得那样衰败,事实上,即使在一场葬礼后,这里仍然没有显现出一点颓败的气息。相反的,随处可见的奇花异草让这里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大概是格拉格林斯的原因。”
“什么?”哈利和赫敏同时发出了疑问。
“马尔福的妻子,阿斯托利亚·格拉格林斯。”罗恩一边走一边给他们解释,“也是个纯血家族,但一直保持中立,甚至有亲麻瓜的倾向。马尔福和她联姻也许就是为了这个……”
就是昨天那个金发女人,哈利想。他已经在家养小精灵的带领下进入了马尔福家的城堡,大片的银色和绿色映入他的眼帘,让他想起不那么愉快的布莱克祖宅。
但这里更大,更精致。这里的一切都静美且肉眼可见的易碎,连它的主人也是如此。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那里,他身后的壁炉里已经燃起了橙红色的火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块随时会融化的冰雪。
“梅林啊,他还是那副令人厌恶的样子,我真想打他一拳!”罗恩在赫敏耳旁轻声说,哈利看到马尔福皱起了眉头。
但他没有嘲讽或咒骂,只是冷淡地说:“你想要什么,波特?”
“你想要什么?”哈利不假思索地说,他直视着马尔福带着疑惑的眼睛,“要让我付出什么你才愿意把泰迪还给我?打我一顿,还是给我一个钻心剜骨?”
哈利不顾赫敏的阻拦,抽出一根十寸长、山楂木制的魔杖,把杖柄对着马尔福。
“你想打我,我就扔掉魔杖。想用魔法折磨我,就拿走你的魔杖。”
马尔福怀疑地盯了他一会,便走过来,接过自己的魔杖。
罗恩立刻拔出魔杖对着马尔福,后者只是轻蔑地笑了一下。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对你的厌恶能这么轻易被抵消吧。”
“那你想要什么?”哈利干巴巴地说,他竭力地想要搜出些话来说服马尔福,“如果关于你父亲,我只能说我很抱歉……”
“你敢提起我父亲?”马尔福愤怒地大喊,但哈利注意到他依然没有举起魔杖。
“马尔福,我试过救你父亲!即使他是个罪有应得的食死徒!”哈利的眼眶有些发热,他认为那是个错觉,“因为他是个父亲,我不会故意让任何人的父亲去死!”
“开始打感情牌了,圣人波特?”马尔福讽刺地说:“很遗憾,马尔福不在意对错,更不在意感情。所以对你的任何请求,我只有一个回答:不。”
哈利仿佛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他能做的只有死死地盯着地面,防止自己真的抽出魔杖把眼前的人炸成碎片。
“想清楚,马尔福。”赫敏循循善诱地说:“即使法律完全站在你那边,但舆论不会。我注意到你戴上了家主的戒指,你真的愿意为了一个混血狼人赌上马尔福家的未来吗?”
哈利抬起头,不知为何开始关注马尔福的手。一颗碧绿色的宝石镶嵌在花纹繁复的底座上,在马尔福的食指上闪着阴冷的光。
赫敏好像说中了马尔福的心事,他开始摩挲那枚宝石,沉默不语。但在哈利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时,他却再次用冷冰冰的声音说:“我的回答不会变,试着用你们那愚蠢的舆论来打败马尔福家吧!”
哈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听见赫敏愤怒地说:“看来我们只能在法庭上见了!”
“我想不必这么着急,格兰杰小姐。”
突然响起的空灵声音甚至让哈利想起了卢娜,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头金发、体态曼妙的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马尔福立刻从壁炉前离开,用手护住他妻子的腰,皱着眉说了什么。但格林格拉斯阻止了他的抱怨,微笑着对三人组说:“客人们,愿意坐下来谈一谈吗?我注意到德拉科没有为你们提供茶点,请原谅他偶尔的失礼。”
“我恐怕他不是偶尔失礼……”罗恩的小声嘟囔被赫敏一巴掌推回去,他轻咳一声,找补说:“但是我们愿意接受您的招待,呃……马尔福夫人。”
“谢谢。”格林格拉斯拉着马尔福坐下来,一个硕大的托盘飘了过来,底下隐约可见家养小精灵瘦巴巴的小腿。
赫敏皱了皱眉,但没阻止哈利和罗恩把黄油曲奇和草莓蛋糕塞进嘴里,毕竟他们一大早就往这里赶,连口水都没喝。
红茶氤氲的香气舒缓了所有人的神经,格林格拉斯笑着开口,“你们不相信马尔福家会照顾好泰迪,因为我们是斯莱特林,是吗?“
她是对着哈利说的,哈利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无意冒犯,但这是一种歧视。波特先生和格兰杰小姐一直致力于消除巫师对麻瓜的偏见,而韦斯莱先生,您的家族本来就是无偏见的纯血家族的典范。”格林格拉斯依然微笑着,“而且,波特先生,在那位伟大的魔药教授牺牲后,你的想法还是如此吗?”
哈利有些羞愧,尽管格林格拉斯的指责有利可图且毫无道理。但他注意到赫敏已经挺直了脊背,而罗恩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狡猾的斯莱特林,他想。但格林格拉斯接着又对他说:“想看看小泰迪吗,波特先生?”
哈利没法拒绝这个邀请,他不顾赫敏的眼神,立刻站了起来。格林格拉斯阻止了想要跟着来的马尔福,带着三人组向走廊深处走去。
下了楼梯,远远便可见一扇格格不入的、刷成粉红色的门。
“恐怕我要请你们脱下鞋子。”格拉格林斯打开门之前轻声提示道,于是哈利脱下了鞋子,赤脚踩上了柔软的、洁白的长毛地毯。
这是一间哈利从未见过的梦幻房间—轻柔的粉红色墙壁上画满了会动的小精灵,他们闪着柔和的光芒,唱着整齐的童谣从墙上伸出亮晶晶的魔法棒。地上铺满了毛茸茸的地毯,中间摆着精致的婴儿床,在魔法的作用下微微地摇晃着。
哈利走上前去,看到小泰迪正躺在柔软的床上,身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小家伙看到了熟悉的人,握着胖胖的拳头笑了,露出两颗洁白的牙齿。
“哦!这真是……完美!”赫敏被一个会飞的玩具小火龙扑了个满怀,她捏着火龙的翅膀,有点结巴地感叹着。
“我们特意选择了这间房间做泰迪的婴儿房,每天早上,这里都会洒满阳光。”格林格拉斯温柔地抱起泰迪,小家伙没有哭闹,而是顺从地趴在她怀里,一小撮头发始终保持着欢快的粉色。
“不抱抱他吗?”
哈利接过了泰迪,贴着他软乎乎的身子。
“呃……无论如何,我想我都该向您道歉,马尔福夫人。”哈利诚挚地说,不管马尔福家有什么阴谋,至少他们没有把泰迪扔进阁楼。相反地,他得到了精心的照顾。
“事实上,是另一位马尔福夫人起了最重要的作用。”格林格拉斯说,她的声音有点忧伤,“也许你们没注意到,但这个孩子的血液,有一部分仍然属于布莱克家族。”
“也许你们已经在心里鄙夷愚蠢的纯血统论了,但当一种观念传递了上千年时,或许你该给它点时间,让它消失。”格林格拉斯凝重地说:“这是我的母亲,纳西莎想对你说的。她会照顾好泰迪,为了布莱克家族,也为了她的妹妹。”
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哈利的喉咙,他不禁开始想象,如果十八年前,佩妮姨妈也抱着相同的想法,或许故事会是另一个样子。
“我也会照顾好泰迪的,为了我……”格林格拉斯突然脸红了,轻抚着自己的腹部。哈利惊讶地和赫敏交换了眼神,后者对他点了点头。
“相信我,波特先生,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人不会苛待一个婴儿的。”
格林格拉斯的话音还没落,婴儿房的门就被推开了。马尔福走了进来,他揽过自己的妻子,眼神落在她宽松衣服掩盖的腹部上,那冷冰冰的冰雪不由得融化了许多。
“还是跟他们说了这么多?你知道我不赞同你和母亲的想法的。”
哈利简直不敢相信尖酸刻薄的马尔福会如此柔和地说出表达他的不赞成,但格林格拉斯显然很习惯,她握住马尔福的手,温柔地说:“亲爱的,你知道有的时候你不得不让步。”
“是啊。”马尔福笑了一下,把格林格拉斯的一缕头发挽到她耳后。
“现在可能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哈利干巴巴地说:“即使我看到了泰迪在这里过得很好,但我仍然无法接受。毕竟,我是他的教父。”
“而我母亲是他的法定监护人。”马尔福露出轻蔑的笑,“法律不会为救世主的名声屈服,但会为马尔福家的财富屈服。你执意如此,那我们就走着瞧!”
哈利抱着泰迪,把就这么夺门而出的想法压了又压,才把小家伙放回婴儿床里。小家伙一岁多了,他的小脸甚至已经能看出莱姆斯的痕迹。
“是的,我不会放弃。”哈利俯下身子,把脸贴在泰迪的小脸上,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为我,为莱姆斯,也为小天狼星。”

泰迪·卢平这一生(一)

脑洞:如果德拉科来抚养泰迪
想写战后德拉科慢慢变得善良,也想写哈利一步步走出失去亲人和朋友的噩梦。
还想看德哈一起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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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哈利第无数次来到这个地方,他看到橘黄色的灯光,闻到松木在火中燃烧的气味,听到刀叉碰撞清脆的声音。小天狼星坐在他旁边—这个位置总是他固执的教父的—亲热地挨着他的肩膀,告诉他怎么应对讨厌的苍蝇似的斯莱特林……
“哈利!你在那吗?”
敲门声让哈利清醒过来,但他的意识仍然很模糊。这不对,他想着,韦斯莱夫人应该挥着锅铲大声地对小天狼星说“不”,金妮就站在妈妈身边对他笑。
可是现在金妮正站在门外,拼命地敲他的门。
“我在这!”他大声地喊,摸索到眼镜戴在鼻梁上。眼镜上有些灰尘,这让他开门的动作有些跌跌撞撞。但他还是握住了门把手,打开了门。
金妮站在那,她的脸色看起来很糟糕。一定不会是筹备婚礼使她精疲力竭,那么一定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哈利向她身后看去,那里站着同样脸色苍白的罗恩和赫敏。现在他可以断定,一定又发生了什么麻烦。也许更糟,谁死了也不一定。
这个想法让哈利的胃部一阵阵紧随,他希望金妮能告诉他,只是韦斯莱夫人对婚礼的某件物品有什么不满。可是金妮只是一脸的怜悯和不忍,对他说:“哈利,安多米达去世了。”
哈利的头再一次像被锤子砸了一样。尽管他只见过这位和善而又坚韧的母亲为数不多的几次,但他仍然很喜欢这位布莱克家的第二个叛逆者。虽然这很失礼,但是哈利记得安多米达的眼睛,它们很像小天狼星的。
“哈利,我很遗憾。”金妮拥抱了他。即使他的脑子里已经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各种东西,可是他只能干巴巴地说:“没事,我没事。”
但是金妮没有放开他,所以哈利知道,还有更糟糕的事情。
所以他推开了金妮,女孩握住了他的手,他看向正在用袖子擦拭眼泪的赫敏—尽管他对把什么残忍的事情都推给这个和他同龄的女孩而感到抱歉。
“对不起,哈利,我们都没有想到。但是,”赫敏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安多米达把泰迪的抚养权留给了纳西莎·马尔福。”
哈利不敢相信地僵立在原地。下一秒,就像伏地魔再次侵入了一样,他愤怒地大吼起来:“马尔福?那不可能!安多米达疯了吗?她怎么敢把莱姆斯唯一的儿子交给食死徒?他会被关进马尔福家的阁楼里活活饿死!”
“哈利!”赫敏打断了他,她看起来十分惊恐,“你不能这样。”
哈利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回去拿起了自己的魔杖。
“你去哪?”金妮张开双手拦在他面前,但哈利没有看她,只是冷漠地对她说:“让开!”
“不可能。”金妮坚定地说:“我知道你要去哪。但是在你炸掉马尔福庄园之前,我要警告你,魔法部不会把泰迪交给被送进阿兹卡班的教父,就像……”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可是哈利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了。他看着金妮,用从未有过的冰冷目光。可是勇敢的女孩没有后退,她仍然站在原地。
“Fuck you.”哈利冷冷地说。紧接着是“轰”得一声巨响,他的怒气把木质门炸成了碎片。
赫敏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她捂着脸蹲下来,指缝里渗出鲜红的液体。
哈利的怒气立刻被冻结了,他愣在原地,看着金妮冲过去推开手忙脚乱的罗恩,试图止住不断淌出来的鲜血。
或许是血腥的味道刺激了他疲惫的大脑,哈利走过去,抽出魔杖对准那道有些深的伤口。他颤抖着念起那个节奏舒缓犹如吟唱般的咒语,那曾被斯内普用在躺在血泊里的马尔福身上。他惊讶于自己竟然在那个惊慌的时刻竟然能记住这个复杂的咒语,但确实很有效,赫敏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哈利,”赫敏抬起头,她的脸上仍然布满着血泪交杂的痕迹,“我知道你很愤怒,我们都知道,但是愤怒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她说的对,兄弟,你不能这么鲁莽。相信我,相信赫敏,我们会帮你的。”罗恩把手覆上哈利的手腕,试探着抽走他的魔杖。
“不。”哈利后退了一步,“我很抱歉,赫敏,关于你的伤。但我不能……我甚至没办法想象小泰迪在马尔福家哪怕一秒……”
“我们能理解。但是事实是,安多米达是泰迪唯一的法定监护人,她能把抚养权留给任何人,这在法律上,很抱歉,但是毫无瑕疵。更何况,马尔福一家已经摆脱了食死徒的身份,在你的帮助下。”
赫敏已经从惊恐中镇静下来,向她往常做的那样,用她条理清晰的思维来说服其他人。她温和坚定的眼睛看着哈利,但哈利的胃仍像是浸在冰水里一样。
“我不能理解,”他的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着,“她可以让任何人抚养泰迪,任何人……为什么不能是我?我是说,我是他的教父啊!”
“也许是因为你只有十八岁。”罗恩抱歉地说,“而且,你知道,纳西莎·马尔福是安多米达的姐姐。她不会对小泰迪做什么的!”他试图安慰哈利。
可是没有奏效,事实上,提到马尔福的名字让哈利更加暴躁。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魔杖尖冒出危险的火花。
“昏昏倒地!”红色的光击中了哈利,他后仰着身体摔倒在地板上。
“梅林!金妮,你在干什么?”
罗恩不可思议地看着仍抬着手臂的金妮,后者又施了一个悬浮咒,操纵着失去意识的哈利躺到床上。
“我不能让他这么出去,他太生气了,而且他几乎失去了理智。”金妮有些哀伤地说,在哈利的前额上印上一吻。
“别在意,他只是气极了。”罗恩试图安抚他的小妹妹,“你知道的,他对小天狼星和泰迪总是有些……”
“敏感。”赫敏接上了他的话,看起来十分忧虑。
“事实上,不仅如此。他对所有不幸逝去的人都很敏感,我们最近的交流变得很艰难,因为他总是在生自己的气。”金妮说。
“天啊,我一直以为这是婚前恐惧症的症状。”
即使屋子里的空气再紧张,赫敏和金妮依然为这句俏皮话暂时笑了笑。
“所以我们怎么办?等哈利醒了,他一定会暴跳如雷的。”
“我有一个计划。”赫敏沉着地说:“首先,马尔福家不一定会接受泰迪—鉴于他们一家对凤凰社的厌恶,而且卢修斯·马尔福过世不久,他们大概也没有心情接受一个婴儿。”
“有道理。”罗恩赞赏地点点头,突然惊恐起来,“我刚刚说泰迪在马尔福家不会被饿死,对吧?”
“鉴于马尔福对名声的看重,我认为他们不会的。”赫敏接着说:“如果,我是说万一,马尔福没有拒绝泰迪,那么我们就要开始准备上诉了。”
“胜诉的概率有多少?”
“零,大概是。”

哈利在床上睁开眼睛,昏迷咒让他的头脑和身体都疲软酸痛。但他马上就想起了白天的事。他立刻要翻身起来,但是伏在他手臂旁的一头红发阻止了他。
“金妮?”
女孩抬起头来,从表情就看得出她的疲惫不堪。
哈利看着她眼下的两团乌青,心头涌上一阵愧疚。“对不起,为我之前的失控。”
“没什么,忘了它吧。”金妮安抚地吻上哈利的唇,但他在柔软的嘴唇离开自己的时立刻说:“泰迪……”
“嘿,哈利,我说了,没事的。”金妮温和地说:“大家都去参加安多米达的葬礼了,马尔福也会去。如果我们能说服他放弃泰迪的抚养权的话,也许我们就能立刻把小泰迪抱回家了。”
轻松感爬上了哈利的心脏,他甚至觉得头痛都好了许多。他握住金妮的手,急切地说:“我们出发?”
直到脚踩到坚实的地面,哈利才意识到正在下雨。
适合死亡的天气,哈利想,如果今天是阳光普照的话,也许会让宾客感受到窘迫。
他和金妮在雨中穿梭,在每个透明的魔法遮雨罩下寻找熟悉的面孔。
“哈利!”韦斯莱夫人低声喊着,从人群里挤过来,“亚瑟他们和马尔福在房子里,谈……你们知道的问题,要进去吗?”
不用说更多,哈利没有一丝迟疑,冲进了唐克斯家的大门。他拐过长长的走廊,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敲击着他的胸膛。他终于看到了那扇门,但还没等他走到跟前,那扇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马尔福……”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那儿,全黑色的衣服一直包裹到下巴,铂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看起来比在霍格沃兹的时候更瘦削,更苍白,也更陌生。
“波特。”马尔福冷漠地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波动,“如果你是来命令我放弃泰迪·卢平的抚养权,像你的朋友们那样。”他厌恶地皱起了眉头,“那么我告诉你,我不接受。”
熟悉的怒火控制了理智,哈利揪着德拉科的领子把他强硬地按在墙壁上,让他一丝不苟的衣服和头发都被褶皱破坏了。
“听着,你这个无能又懦弱的混蛋!把你肮脏卑鄙的想法尽管用在我身上吧,别碰我的教子!”
马尔福的下巴高高地仰着,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高傲和害怕。
“哈利!放开他!”
房间里的人都出来了,赫敏严厉地命令哈利放手。
哈利恶狠狠地瞪着这个死对头,不情愿地松开了手。有个女人立刻走过来扶住了马尔福。哈利没有注意到他,但那应该是德拉科的妻子—他听说马尔福在毕业后就结婚了,他们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没有收到邀请。
那个女人扶着马尔福即将离开了,哈利突然转过了头。
“如果我求你呢?”
马尔福停住了脚步,“你说什么?”
“你不接受我的命令,如果我求你把泰迪还给我呢?”
马尔福没有回头,但依然停在原地。哈利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大声地喊:“我请求你!”
马尔福转过身来,但他只是用轻蔑的眼神看了哈利一眼。
“你休想,波特!”

“我们还有机会。”
哈利躺在床上,这漫长的一天让他有些疲惫。很奇怪,疼痛的大脑催着他入睡,但悲伤和忧虑却让他出奇地清醒。这让罗恩的声音有些飘忽,就像被厚重的帷帐吸收了一部分一样。像是回到了格兰芬多的休息室,这个念头也很奇怪,他想。
“打起精神来,哈利!一切还没完呢!”罗恩激动地说:“赫敏在法律司实习,她总是最优秀的。而且,哥们儿,你可是救世主,请原谅我提起这个你不喜欢的称号。可是,想想吧,谁能把救世主的教子交给食死徒抚养呢?”
哈利打断了罗恩的长篇大论,提醒他:“赫敏说的对,马尔福家不再是食死徒了。”他的胃再次紧缩起来,“是我,我让他们免于被惩罚,让他们有资格做泰迪的抚养人……”
哈利翻了个身,望着洗的发白的窗帘缝里透出的一缕夜色,缓缓地说:“你知道吗,罗恩。在知道小天狼星的存在后,我无数次的猜测。如果那一天他带走了我,或许我会跟他一起流浪,躲藏在山洞里以老鼠为食……我大概也不会进霍格沃兹……”
“但你会更幸福。”出乎意料地,罗恩打断了他,“哥们,邓布利多也好,我爸妈也好,都不能给你想要的。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他的声音带上了沉重的睡意,但依然坚定,“我会站在你身边,把泰迪从该死的马尔福身边抢回来!哪怕是去流浪!”
哈利抿嘴笑了笑,他感觉,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噩梦

哈利从噩梦中醒来,绿色的眼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额头全是冰凉的汗水。他愣愣地躺了一会,梦里的场景一遍遍从他眼前闪过,妈妈、绿光、蛇的眼睛。仿佛有上千个摄魂怪围绕在他身边一样,金红色的帷帐也不能带给他温暖和安慰。哈利颤抖着掀开被子,从箱子里抽出隐身衣,溜出了格兰芬多的休息室。
从格兰芬多的塔楼下来,经过长而静谧的走廊,拐进只有昏暗烛光的楼梯,一直向下就是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哈利罩在隐形衣下紧张地喘息着,他熟练而敏捷地躲过了洛丽丝夫人,绕过了皮皮鬼常出没的吊灯,斯莱特林暗沉色的休息室就在他眼前,可他不知道口令。事实上,他也并没打算进去,他只是披着隐形衣坐下来,靠着冰冷的铜制大门,就好像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德拉科的气息一样。
德拉科讨厌自己,哈利知道。或许因为一年级时被拒绝的手,二年级时错过的金色飞贼,三年级时巴克比克留下的伤痕……又或许什么都不为。哈利靠着门,有些恍惚,他注意到德拉科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了,就像他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他蓝灰色的眼睛里一样。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也许是从,从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的比赛开始吗?哈利意识到自己有些模糊,这不是个好兆头,他不想在这里睡着,然后第二天被一群斯莱特林发现。可他还不想走,因为银绿色的墙纸和装饰总让他想到德拉科。这个晚上,就连念起他的名字,脆弱的救世主都能感受到一丝难得的暖意。
哈利倚靠着门,竭力保持着清醒。但那本该本该坚实的门突然被一股力量拉开了,失去重心的救世主就这么连着隐形衣一起滚到了来人的腿上。
是德拉科,哈利有些绝望,自从他迷恋德拉科起,就对他的一切敏感得像一条大狗。他的理智告诉他站起来跑,立刻,马上。可他的本能又让他像被钉死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金发少年的表情在黑暗里晦暗不清,他弯下腰,手指在空气中摸索。他终于摸到了流水一般的触感,稍微一用力,环抱双膝的人形便突兀地出现在黑夜里。
“波特!”德拉科骂了句脏话,“你为什么在这!”
哈利依旧蜷坐在地上,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德拉科。说他被噩梦吓醒了来寻求安慰吗?见鬼,德拉科一定会丢给他一打恶咒,然后把他送进圣芒戈精神伤害科。
所以他只能站起来,抽出魔杖指着德拉科的鼻子,“不关你的事,把隐形衣还给我,马尔福!”
德拉科的表情在哈利掏出魔杖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晦暗,但他立刻挑起了眉毛,用尖酸刻薄的语调说:“看我抓到了什么?隐形衣?原来圣人波特是靠这个才逃过了夜游的惩罚。我该把这东西交给谁呢,斯内普教授?还是愚蠢的邓布利多?”
“不准侮辱邓布利多教授!”哈利的魔杖尖闪出危险的亮光,“邓布利多是最伟大的巫师,你这个胆小懦弱的马尔福没资格侮辱他!”
德拉科看起来彻底被激怒了,他灰蓝色的眼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但他只是把手里的隐形衣狠狠砸向哈利,“见鬼去吧波特!”然后便转身进了休息室,用力地甩上了门。
又搞砸了。
哈利看着德拉科的衣角消失在紧闭的门里,心就像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冰窟。他刚要披上隐形衣,面前的大门又打开了,德拉科走了出来,气急败坏地向哈利吼道:“好!我承认,邓布利多不蠢,满意了吗?”
哈利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了远处隐约的猫叫声。身体先于头脑做出了反应,哈利抓着德拉科的肩膀和他一起躲进了斯莱特林休息室。
梅林的裤子,他的味道可真好闻。哈利的脸几乎埋在了德拉科胸膛里,好在黑暗掩饰了他的紧张和不安。他有些贪心地想尽可能多的汲取些面前人的味道,但德拉科也奇怪地一动不动。良久,哈利才就着这个奇怪的姿势开了口,“你看见了,我回不去了。”
“所以呢?”德拉科的语气少见地没有只针对他的讽刺。
“所以,收留我一夜,嗯?“哈利抬起头,学着金发少年的样子强装自然地挑了挑眉。
德拉科像是被突然抬起头的哈利吓到了,他后腿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恢复了往日的刻薄,“报酬呢,波特?马尔福从不做没有回报的事。”
哈利犹豫了一下,他注意到德拉科在看他的隐形衣。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哈利下意识地低下头,语气有些难过。
“好了好了!穷酸的格兰芬多!我才不要你的宝贝,马尔福金库里要多少有多少!”德拉科几乎要跳起来了。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总觉得今晚的救世主有些……可怜?但他很快地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走了。救世主刚交了新的女朋友,可怜的人该是自己吧。
想到黑发黑眸温柔明丽的女孩,德拉科的心情立刻变糟了,即使他刚刚得到心上人的一个拥抱。没错,德拉科暗恋哈利·波特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一年级的初遇、二年级的魁地奇、三年级的小纸鹤……可是救世主拒绝了他,每一年,每一次。直到四年级,他遇到了心仪的女孩。
德拉科几乎要恼火地说出几句刻薄话了,但眼前的哈利抱着一团隐形衣站在那里,低着头,眼镜滑到鼻尖,露出有点委屈的翠绿色的眼睛—
“打算一直在这里站到天亮吗?”德拉科刻意冷淡地说。
哈利立刻雀跃起来,他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德拉科。
该死!这样的眼神真讨厌!德拉科默念着,领着哈利走向自己的寝室。拉开门之后,他指着自己的床小声念了一个静音咒。
“你竟然会用静音咒!”哈利迅速地钻进了咒语的范围内,惊讶地说:“我不记得在魔咒课上学过!”
“大概是因为你没有生在一个高贵的家族……”德拉科突然停住了,他不想谈论哈利的家庭,但后者没有在意,反而狡黠地说:“这就是你夜游不被抓住的秘密?嘿,马尔福!我们各有一个对方的把柄了!”
德拉科不自然地别开脸,他还不适应和死对头开玩笑。
“闭嘴,睡觉!”德拉科掀开帷帐,把自己重重地摔进床里。和哈利·波特睡在一张床上,梅林啊,我可能还在做梦!
但身边下陷的感觉是那么真实,哈利把头探进深绿色的天鹅绒帷帐,小心地掀开被子躺进去。
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在不见日光的地下室,但德拉科的被子出奇地松软,好像还有阳光的味道。被罩是丝绸的,触碰着裸露的皮肤,像是流水滑过—
思想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哈利已经坠入了梦乡。安稳的、柔软的、对他来说并不常见的梦,哈利无意识地蜷起身子,鼻端身畔全都是德拉科的味道,驱赶走了他所有的噩梦。
哈利睡得很沉,呼吸声逐渐平稳。德拉科悄悄地翻过身子,暗恋的人就在身边,让他十分不知所措。这对于德拉科·马尔福并不常见,上一次大概还是在一年级主动伸出手的时候……
安静睡着的哈利突然有些异样,他皱起了眉头,但除了紧抓住被子的手,没有其他的举动。德拉科犹豫了一下,但夜色给了他勇气,他握住了紧张不安的那只手,安抚地摩挲着。紧绷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变得舒展,德拉科得到了鼓舞,他凑近一点,借着给哈利盖被子的机会揽住了他的肩膀。
好了,暗恋的人已经几乎躺在他的怀里了,德拉科的手心甚至因紧张的汗水而粘腻了。波特如果突然醒过来,大概会用拳头让自己鼻青脸肿吧。但熟睡的人不会因为温柔的抚摸而惊醒,哈利只是转了个身,把乱蓬蓬毛绒绒的脑袋抵在了德拉科跳动的胸口。
可怜的德拉科从来没有像今晚一样承受如此多的惊吓,他几乎不敢呼吸。救世主的身上有种独特的味道,听说麻瓜为了使衣服柔顺会使用一种特殊的液体……梅林,波特还穿着衬衫和校服裤子就上了床,他身上该有多少灰尘……如果他在这里脱掉衣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会让他不那么累……
乱七八糟的思绪堆满了德拉科的脑子,让他迅速地昏沉起来。睡意很快吞噬了他,把他向黑甜的梦里送去。
哈利眨了眨眼睛,他在德拉科握住他的手的时候就醒来了。
但那并不重要,他重新闭上眼,在德拉科温暖的怀里蹭了蹭。在这个荒唐又美好的夜晚,他好像确定了什么。
但那是明天的事情了,现在,美梦最不可辜负。
TBC

同居那点事儿(八)

“这就是你和我藏了一天的东西?一封婚礼请柬?”德拉科揉着太阳穴,看起来不太高兴。
“说实话我打算瞒你更久的。”哈利痛快地承认,他现在一点都不都不惧怕德拉科阴沉的能下雨的脸色了,自从他们订婚后。
“为什么?”
“因为你肯定不想去,而且肯定不想我去。”
“为什么?是韦斯莱和格兰杰的婚礼吗?”
“不是……嘿!你答应过我会出席罗恩和赫敏的婚礼的!”哈利也揉起了太阳穴,和德拉科交流真是痛苦,“好吧,是达力,我是说,我表哥的婚礼。”
德拉科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头,他抓住了哈利的肩膀,恶狠狠地说:“不准去!”
哈利无奈地在挣开德拉科和完成这个拥抱之间选择了后者,也许这能取悦他现在心情非常不好的男朋友。他把双手放在德拉科的腰上,头靠着温暖的胸膛,安抚地说:“没关系,德拉科。我已经不是那个瘦小可怜的男孩了,不会被达力谋杀掉。如果飞路网不拥堵的话,也许我午饭前就能回来了。”
德拉科把头埋在哈利颈窝里,松软的头发摩擦着他的皮肤,过了好久他才说:“你很久没见你的……亲戚们了,是吗?”
有进步,哈利想,咬牙切齿的“亲戚们”也比“该死的肮脏的麻瓜们”好一些。事实上,他的确很久没见过德思礼们了。自从六年级和德拉科确定关系后,他就再也没回过女贞路,他不确定佩妮姨妈有没有丢掉他的旧东西。
“大概四五年吧……德拉科,你知道的,像我这样的人,总是渴望亲情的,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以为韦斯莱一家和卢平足够了。”德拉科的声音有点委屈,像没得到糖的孩子,“我知道我不能在这方面满足你,但我以为你得到了足够的亲情……对不起,哈利,我会陪你去婚礼。”
德拉科离开哈利的颈窝,捧住他的脸,深情地吻住他的唇。

“麻瓜的衣服。”德拉科伸直了胳膊,看起来一点都不想触碰身上的黑色西装。
“事实上,这是从对角巷的成衣店定制的。”哈利踮起脚给德拉科系领带,他总是记不清那个打领带的咒语。
德拉科稍稍低下头,额头刚好触碰到哈利的。他注视着哈利,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着柔情。
“你知道你这个角度很好亲吗,波特?”
哈利的手僵住了,他感觉到颈部的皮肤在发热,“离约定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了,你想都别想。”而且不要在调情的时候挑眉毛,那看起来该死的性感。
“虽然我不觉得半个小时对我足够了,但我还是愿意试一试……哦!梅林的裤子!你在干什么?试图杀了我吗?”德拉科惊诧地跳了起来,他的领口冒出了黑烟,伴着烧焦的味道。
“哦,对不起。”哈利收起了魔杖,愉快地察觉到脸上的热度退却了,“我只是想起了那个打领带的咒语。”
“接下来一周我都不想和你调情了,我想我英俊的面容终于对你失去了吸引力。”德拉科惊恐地拧紧了五官,用魔杖清理自己不忍直视的西服,同时收回了出发前来一次的想法。

哈利和德拉科选择用飞路粉抵达离女贞路最近的壁炉,然后步行到教堂。德拉科一直皱着眉头,似乎呼吸麻瓜的空气都让他不适。但没有尖酸刻薄的讽刺,也没有喋喋不休的抱怨,所以德拉科的表现还很让哈利满意。在走进教堂前,哈利撑着德拉科的肩膀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戏谑地说:“进了教堂门就不能亲热了,克服一下。”
“哦,我亲爱的格兰芬多小狮子开窍了。”德拉科挑了挑眉毛,显得非常惊奇。
教堂里人并不多,考虑到德思礼夫妇的为人,哈利并不感到意外。他挑了个靠后的位置和德拉科坐下,寄希望于硕大的花束能挡住他姨父姨妈的视线。
“老实说,我不懂,如果你不想让你姨妈一家知道你来了,你为什么要来呢?该死,我像是在说绕口令。”
“因为在德思礼们看来教堂是个神圣的地方,他们不想在如此庄严的场合看到我。”哈利很自然地说:“我只需要在他们出发去宴会前和达力说声祝贺就好了。”
“见鬼!那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早来?为了观看繁琐的无聊的麻瓜婚礼吗?甚至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记在我的笔记本上!”德拉科看起来有些暴躁,进门前的那一个吻显然没能满足他。
但哈利没有办法,他只能放低了声音安抚德拉科,“是我的错,我以为飞路网会堵的……也许我不用烧掉你的领带的。”
“现在你知道了。”德拉科抱起双臂,哈利熟悉的“波特勿扰”的气场散发出来,一直持续到哈利拽着他来到达力面前。
“嘿,哈利!你来了!”
达力看起来一点没变,只是在高度和宽度上都大了一个尺码。他对哈利的到来似乎很开心,这让哈利有些疑惑。
“别这么惊讶,哈利,我终于意识到有一个巫师兄弟简直酷到飞起!”达力挥动着粗壮的手臂拍在哈利肩膀上,德拉科的气场被打破了,他惊恐地把哈利往自己怀里拽。
“哦,这就是你和我提起过的,你的男朋友。你叫什么来着?小龙?”
“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冷冰冰地吐出自己的名字,并且一点都没有和眼前的大块头握手的样子。
“很高兴认识你。”达力同样开始拍打德拉科的肩膀,还好在他抽出魔杖前又转向了哈利,“和我爸妈打过招呼了吗?”
“还没有。呃……我不确定他们想不想在这个日子见到我。”哈利下意识地往德拉科那边凑了凑。
“不用想,我爸爸肯定不愿意。但是我妈妈,她知道我邀请了你之后没有骂我,这是个好兆头。”
哈利还在想怎么措词,就看到佩妮姨妈紧绷着脸,出现在他面前。
“哈利·波特。”
佩妮·德思礼没有起伏的声音让哈利不确定她是否在和自己打招呼,但他还是尽力表现得友善,“中午好,佩妮姨妈。”
“我和弗农没有准备你的位置。”还没等哈利开口,佩妮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还有,你的旧东西还堆在家里,弗农很苦恼,去拿走。”
哈利仅剩的一点修复关系的期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能感觉到德拉科的怒火也在几何级地增长,所以他握住了德拉科的手,制止他抽出魔杖炸掉这场婚礼。
但在佩妮姨妈用掺杂了厌恶和恐惧的眼神打量德拉科时,他不这么想了。够了,就炸掉这里吧。既然马尔福家的金钱和救世主的名声都能让自己免于被起诉,那么他为什么要忍受这个虐待了自己十几年的女人这样蔑视自己的爱人呢?
但德拉科按住了他握住魔杖的手,骄矜的小少爷丢掉了顾虑,站在佩妮面前毫不留情地指责他。
“你怎么敢这么对哈利,你妹妹唯一的儿子?在他经历了无数能要他命的磨难后,你对他依然只有厌恶吗?你的心肠真的像蛇蝎一样狠毒,甚至该被拉出去架在火上烧死!你不知道哈利曾经救过你儿子的命,也不知道他做了多少努力试图修复你们的关系,对吗?或许你知道,只是好妒冷酷的本性让你选择忽略这一切!”
德拉科长舒了一口气,依然因为愤怒而发抖,但这没有影响他向佩妮倾倒源源不断的毒汁。他最后向佩妮丢下一句话,“你不配拥有和哈利母亲一样的姓氏,你该以自己为耻。”然后拉起哈利的手,强硬地带着他离开宴会。
“听着,我不许你再回到这里哪怕一次!你可以去陋居,去卢平家,或者我可以说服我的母亲。无论如何,不是这些该死的麻瓜!”在走去搭乘飞路网的路上,德拉科一直气冲冲地冲哈利吼。但他突然停下来,背对着哈利,不自然地说:“但是你可以和你的表哥联系,他似乎没那么像混蛋了。”
哈利抑制不住地翘起嘴角,怒气被德拉科的举动轻易地消融了。他对着德拉科的后背问道:“你没有炸掉达力的宴会,为什么?”
“我说过你的表哥似乎没那么混蛋……而且我不知道如果我这么做了,会不会让你更加难过,所以我选择不这么做。”德拉科的声音有些不知所措,这很罕见,哈利不由得笑出了声。
德拉科转过身,因为哈利的笑容有些气急败坏。但他没有讽刺哈利,也没有敲着他的额头说他笨。小少爷只是静静地看了哈利一会,然后说:“你不难过了,是吗?”
哈利的笑容完全绽放开了,他扑进德拉科的怀里回答他:“准确的说,是的。”
德拉科的手轻柔地上下抚摸哈利的脊背,嘴唇一阵阵滑过他的侧脸和脖子。这些微小的不带情欲的肌肤接触总能安慰过度紧张或者情绪低落的哈利,德拉科再清楚不过了。

“我收回说你像巨怪的话,你的表哥简直就是一只巨怪!”
“还是怂娃娃德拉科!”
“你没有看到他粗得像巨怪棒子的胳膊吗!梅林!你确定他和海格没有血缘关系?”
“我确定,鉴于第一次见面海格就给了他一条猪尾巴。”
“那不影响什么,我和唐克斯第一次见面也非常想给他一条猪尾巴。粉红粉红的那种,你知道,来搭配她那头像嚼过的泡泡糖一样的头发。”
“天啊!德拉科!你到底为什么对尼法朵拉有这么大的敌意?我是说,她毕竟没有在你小的时候把你当成练拳击的沙包。”
“哦~所以现在是,尼法朵拉了?”
“由于我是她未出世孩子的教父,所以我认为我有资格称呼她的教名!”
“我没有同意你做一个小狼崽子的教父!”
“……”
“……对不起。”
“……”
“看在梅林的份上,我对家养小精灵都不敢歧视了,难道还会去歧视卢平吗?”
“……”
“好吧,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最喜欢的动物就是狼?特别是小狼崽子,毛绒绒的一小团抱在手上感觉一定特别好……即使这只小崽子拥有一身会变色的毛!”
“别装了德拉科,所有人都知道你最喜欢的动物是马尔福庄园里那几只白孔雀。纳西莎告诉过我你小的时候企图穿上五颜六色的衣服勾引他们开屏。”
“……但是我成功了。”
“……好吧你厉害。”
“所以……我今晚不需要睡沙发了是吗?”
“如果你愿意在我给尼法朵拉的问候信上签名的话,是的。”
“那我的表姐会烧掉这封信的。鉴于她现在处于狂躁的怀孕期,我建议你不要挑战她。”
“……”
“好的我会在签名的同时附上好听的话,让她和她肚子里的小崽子都保持心情愉悦!”
“做得好德拉科小宝宝,你真乖。”
“……你肚子里也有一个小崽子了吗,波特?不然是什么激发了你莫名其妙的母性?”
“也许是因为,你怂得像一个三岁的宝宝。”


同居那点事儿(七下)

哈利想自己应该回去照顾他受伤的男朋友,无论是出于社会约定俗成的习惯还是好友的好心提醒。但事与愿违,在他用饱满的体贴和关心写了一封短信,询问德拉科是否欢迎自己回去陪他。他还没忘记提醒德拉科,自己甚至愿意推掉库伯先生组织的聚餐。最后,他挥动魔杖把它变成了一只纸鹤,虽然翅膀有些歪,但并不影响飞行。
但是德拉科做了什么?他竟然在回信里写:“不需要,享受你的生活吧,傲罗先生!”
哈利气愤地把纸鹤变成了一堆纸屑,看着它们在空中飘洒,活像一堆头皮屑。
坐在这堆不停翻飞的头皮屑里,哈利决定去参加聚餐。喝着黄油啤酒对美丽的女服务生吹口哨,总好过回去面对德拉科那块冰做的脸。
聚会气氛非常好,栎木催熟的酒很可口,服务生的裙子也很短。但哈利感觉很不舒服,他总是克制不住地想象德拉科一个人呆在冰冷的房间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躲在床上,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哈利,”罗恩凑了过来,悄声说:“回去吧,去拯救可怜的马尔福,巫师界就交给我们了!”
“谢了,兄弟。”哈利也小声说,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德拉科!”哈利一头钻进屋子,立刻大声叫起来。外面的天气真是见鬼的冷,尤其是巫师界新兴的双层巴士—双层露天的巴士。看在梅林的份上,他快冻死了。
没有小精灵,也没有纳西莎,只有一个德拉科和一盏孤零零的灯。
至少他没有缩在被子里哭泣。哈利想着,走过去,有些尴尬地说:“今天怎么样?”
“很好。”德拉科冷淡地说。他仿佛致力于让魔杖发出暖黄色的光,所以分不出眼神给哈利。
“哦,好吧。”晚上的德拉科好像比早上的德拉科还苍白一点,怪异的感觉更强烈了,哈利只能干巴巴地说:“我先去洗个澡,这样我们就能早点上床,我是说睡觉了。”
德拉科依然没有反应。连他最喜欢的荤段子都不理会,看来他心情真的很糟。哈利绝望地想,慢腾腾地挪去浴室。
热水浇在他的头上,和他心不在焉忘记取下来的眼镜上。哈利重重地叹气,想起每一次洗澡前,德拉科都揪着他的耳朵给他的眼镜施防水咒。
草草冲过身子,哈利才尴尬地发现,他忘带睡衣了。热水带来的温度正一点点退散,冷意从脚底踩着的瓷砖泛上来,光着身子的哈利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双层露天巴士上。
他不得不大喊道:“德拉科!帮我拿一下睡衣!”
理所当然的,没有应答。所以哈利提高了声音接着喊:“我要冻成冰块了!”
“用你的魔杖,波特!”德拉科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
哈利看了看放在一边的冬青木魔杖,若有所思。
“德拉科飞来!”
“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德拉科的呻吟和咒骂。
哈利立刻从浴室冲了出去,看在梅林的份上,他竟然完全忘了德拉科还受着伤!
客厅里,德拉科跪倒在地上,受伤的那条胳膊被压在身下。他看起来很糟糕,因为隔着这么远哈利都能听见他嘴里的吸气声。
“我真的很抱歉。”哈利快速地走过去把德拉科扶起来,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这只是个玩笑……”
“玩笑?”德拉科的眉毛几乎要挑到额头了,“我甚至要怀疑这几年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为了有一天以这种方式杀掉我了!”他抢过哈利的魔杖,对着他还在滴水的身体迅速施了一个快干咒和一个温暖咒。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向哈利喷射毒液。
“是的,我真的把它当作一个玩笑,一个能让你和我说话的玩笑。”被温暖咒笼罩的哈利忘记了户外的寒风,他往德拉科暖和的外套那凑了凑,歉疚地说:“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为什么发脾气,为什么不理睬我。我想让你,至少开口对我说点什么……对不起,这是个糟糕的玩笑。”
至少有一分钟屋子里没有任何声响,然后德拉科才轻轻地说:“是啊,的确是个糟糕的玩笑。”他用宽大的袍子遮住哈利赤裸的身体,声音轻柔地像变了一个人。
“向你坦诚我的想法很羞耻,但我还是要说……知道你在关心我,我很开心。”
躲在暖和的袍子里,哈利看不清德拉科的表情,但他敢打赌,他的小男朋友一定脸红了。他吃吃地笑起来,一道灵光闪进了他的脑子里。
“德拉科,对不起。”
“我以为你已经道过歉了。”
“不不不,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飞来咒。”哈利急切地说:“我必须向你承认,表达关心和爱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我意识到,这让你不安了。”
他抬起头,发现德拉科的表情像是被拆穿了什么的小孩子,他接着说:“你知道的,在我过去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什么人需要我全心全意的关心和爱。也许罗恩和赫敏需要,但他们不是非我不可……我的意思是,没有人把我视作他的唯一,除了你。”
哈利有些担心德拉科有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但是下一秒他的腰上就多了一只温暖的手。所以他安心地继续说下去:“在你之前,没人能因为我细微的举动而介意到生气,也没人因为我笨拙迟钝的感情表达方式而感到不安。所以请原谅我,我还没能适应被一个人如此地需要。”
“我让你感到负担了?”德拉科轻声地问。
“是啊,甜蜜的负担。”哈利笑着说,“尽管我能理解你的不安,但我还是不能原谅你为了掩盖不安表现出的冷漠。”
“如果我让你感受到了和我一样的不安,那看起来我成功了。”德拉科低下头,摩挲着哈利的黑发,嘴唇擦过他通红的耳朵,“但是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哈利敢发誓,这是认识德拉科以来后者最温柔的时候。他揽上德拉科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热烈的吻。然后抱歉地告诉他到此为止,因为他那目前并不适合在床上做什么运动的手臂。
“好吧,那至少你能给我念个治疗咒吧。我的肩膀该死的疼!”德拉科瘫倒在沙发上,他的袍子彻底地裹到了哈利身上。
“亲爱的,你要知道我在魔药课上除了和你调情什么都没学到。”哈利坏笑着说:“不过有个麻瓜的咒语,我认为很有效。”
马尔福少爷有麻瓜过敏症,但他还是放任哈利对着自己的伤口哼一首不知名的麻瓜歌谣。
“Soft kitty warm kitty……”哈利轻轻地哼唱着,有些不成调子。
“佩妮姨妈唱给我表哥的,看起来我学的不是很好,对吧?”哈利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德拉科意外地对他说:“再唱一遍。”
“什么?”
“教我,我唱给你听。”德拉科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温润,哈利猜,那一定是因为主人满得要溢出来的深情。

“亲爱的疤头,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是没有你的一天我过的很糟糕、很孤独。”
“省省吧亲爱的白鼬。”
“是真的!”
“纳西莎刚刚写信给我,向我抱怨你在她来看望你的时候极其不礼貌。”
“……”
“她说还好你没有拒绝家养小精灵的服务。”
“……”
“我这里还有一封来自卢修斯的吼叫信,要看吗?”
“我才不!反正遭殃的是你!”
“你确定吗?可是收信人是你诶。”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
“……别再和罗恩混在一起了,拜托!”
“我没有!我只是陪你参加了几场恐怖的陋居聚会……但是我不会和巫师界的叛徒混在一起!我爸爸会剥掉我的皮,把我倒吊在地窖里!”
“恐怕他现在就想剥掉你的皮。让我们猜猜这封信里写了什么,哦不,吼了什么。”
“……当然是命令我放弃卑贱的工作,回去继承家族的事业。”
“说起这个,我一直很好奇,马尔福家的事业到底是什么?房地产?还是什么商业?”
“别说笑话了哈利,贵族的事业就是呆在家里,喝茶看报和聚会。”
“什么?那你们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租金或者……古灵阁的利益也挺可观的。”
“这简直就是坐吃山空!”
“得了吧波特!你每个月的工资也只够支付你每天的垃圾午餐和平均一周一次的住院费,你以为你的钱都是从哪来的?”
“……你觉得我把古灵阁里的钱都捐出去怎么样?梅林啊,我可不想做该死的资本家!”
“不错的想法,捐给我怎么样?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可怜的、瘦弱的男孩。”
“……以上形容词你只能配得上瘦弱。”
“……”
“马尔福的又一次自取其辱,呵呵。”

同居那点事儿(七上)

德拉科受伤了。
这并不常见,毕竟他的工作是圣芒戈的治疗师。但凡事总有例外,在今天早上为一位中了极其严重的刀砍咒的巫师急诊时,这个沾染了黑魔法痕迹的咒语反弹了,给德拉科的肩部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是德拉科的同事艾米·富勒姆告诉哈利的,期间还夹杂着无数次的尖叫和怜惜的泪水。这位小姐对德拉科有执着的迷恋,即使哈利无数次申明后者是自己的同居对象。
“抱歉打断你,富勒姆小姐。可是,我可以带走我的男朋友了吗?”
哈利很头疼。今天一早,当他还在嘲笑自己的纯血统同事的提神剂,并大力向他推荐麻瓜的咖啡时,一封来自圣芒戈的信把他瞬间带到了德拉科面前。如果这封信不是出自自己男朋友之手,哈利确定他一定会把这枚不带任何提示标记的违规门钥匙扔进壁炉里,再对它的主人处以巨额罚款。
尤其是德拉科看起来并没什么大碍。他只是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一点,胳膊上多了一个乳白色的绷带,他看起来甚至没有三年级的时候被巴克比克抓伤严重!
“嘿,德拉科!你没事,对吧?”
哈利小心翼翼地戳戳德拉科的绷带,他走得太匆忙,甚至没有带魔杖。所以尽管在无数次受伤后被德拉科冷嘲热讽,哈利也忍住了,痛心疾首地放过了这个报仇的好机会。
“没事。”德拉科没有什么表情,站起来抓起自己的外套搭在完好的手上。
哈利耸耸肩,他自己受伤的时候也没什么好脸色。
“飞路网?”
“不然你想要一个只有一只手的人带着你幻影移形?直接跟我说吧波特,你想失去身体的哪个部分?”
哈利深吸一口气,他得时刻在心里默念,在大大小小的受伤事件后,他自己表现得也不像一个完美男友。
所以他尽力温柔地为德拉科穿上外套,领着他走向壁炉,装作没有听见来自后者的“我不是孩子”的抱怨和“轻一点,傲罗先生,我不是你的罪犯”的讽刺。
没有灰尘沾在德拉科整洁的袍子上,也没有烟气扑进他敏感的眼球里。哈利站在熟悉的客厅里,松了一口气。他的心情好了一点,让他能对德拉科轻快地说:“你可以休息了,我会写信让纳西莎派小精灵来照顾你。当然了,她一定会亲自跟过来,然后喋喋不休地责怪你和我……不去想那个,我认为我该回魔法部……”
德拉科立刻转过身来,外套脱了一半,有些滑稽地挂在身上。他苍白的脸色出现了一点红色,哈利知道那是他即将发火的前兆。这让哈利有些不满,所以他咽回了接下来那句“拿了魔杖再回家”。
果然,德拉科皱紧了眉头,恼怒地说:“当然了,作为最杰出的救世主,波特先生无疑应该坚守在他的岗位上。而不是为了一个可悲的人身上微不足道的伤口而驻足,那会影响你再次拯救世界的!”
哈利也皱起了眉头,即使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依然不能适应并且极其讨厌德拉科这种连珠炮般的生活方式。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是在通过讽刺表达对我的不满?”哈利用危险的语气说。
但是德拉科没有被吓到,他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可以通过任何你喜欢的方式去理解。”
“好,让我来告诉你。”哈利被彻底激怒了,“我尽力在你受伤的前提下体贴包容你的刻薄。但是在我的记忆里,你在相同的情况下也没表现出一丝的体谅。”他穿回了自己的外套,激动地说:“既然你表现得完全不需要我,那么请原谅我要照你吩咐的—去拯救世界了。”
他抓了一大把飞路粉,握在手里看向依旧冷漠的德拉科,“你确定不需要我留下来?”
后者发出了刻薄的假笑声,于是哈利立刻放了手,让德拉科消失在被绿色火焰扭曲的空气中。

“所以,你为什么要和他吵架?”
“我说过了!”哈利放下了手里的水果馅饼,他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胃口,“他讽刺我,我很生气!”
“我知道,但是,他受伤了啊。”罗恩大口大口地吃着炸鱼肉,不解地说:“我受伤的时候,即使躺在沙发上往赫敏刚清理过的地板上扔果皮,她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真的?不可能,那可是赫敏!她应该把你从楼上扔下去才对。”
“也许是因为我浑身的骨头差不多都断了,不用她再扔一次了。”罗恩看上去陷入了回忆,“梅林,那可真是一场恶战,那些黑巫师……”
“嘿,罗恩,我知道,事实上,我也在现场。”哈利打断了罗恩的回忆,迫切地想再知道点什么,“所以你的意思是,发脾气是受伤者的特权?”
“很准确。”罗恩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那通常应该出现在赫敏脸上。
“可是,为什么我受伤的时候没有特权?”哈利激动地挥舞着叉子,盘子里的薯条瞬间跳到了空中。
罗恩的表情变得像吃了一筐炸尾螺,“你确定?行了吧,马尔福甚至愿意帮你喂海德薇!那可是他们家下人干的活!”
“哦!”哈利有些羞赧,“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还有更多你没想到的!”罗恩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更何况,受伤的可是马尔福,三年级的时候他甚至因为挨了一爪子就要杀掉巴克比克!”
哈利点点头,“我知道,他的确很混蛋。”
“不!我的意思是……”罗恩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继续说:“马尔福是你的男朋友,而且他受伤了。你得关心他,即使他是个尖酸刻薄的混蛋。”
“……我想我要思考一下。”
“是啊是啊,单纯的小哈利经受不起这么大的信息量。”
“看在梅林的份上,罗恩,别学德拉科说话!”

同居那点事儿(六)

和德拉科冷战是个意外,毕竟从六年级后他们就再也没不理会对方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但这一次德拉科生气过了头,他甚至在离开家去上班的时候忘记了抹自己的发蜡。哈利忧心忡忡地看着顶着一头散乱金发摔门而去的德拉科,盘算着又会有多少个天真的小女孩一头栽进不会有结局的单恋里。看在梅林的份上,他甚至没有扣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哈利一点都不想去上班,让他的上司库伯先生一遍遍催促他吧。如果不是他,德拉科怎么可能从罗恩那里听说,库伯先生告诉盖斯豪特女士告诉莱斯利小姐,哈利在和加布丽约会?
该死,那根本就不是约会!哈利痛苦地在床上翻滚,德拉科就是个顽固的油盐不进的混蛋!看看他的逻辑吧!他觉得自己提前预料到了美丽的有媚娃血统的加布丽·德拉库尔会莫名其妙出现在魔法部,然后在自己的软磨硬泡下不得不答应共进晚餐?
即使加布丽的美貌不可否认,但哈利只是偶然遇见了毕业后在法国魔法部对外联系处实习、跟着自己上司来到英国的加布丽,芙蓉的小妹妹。哈利记得芙蓉和他提过,加布丽最近正和她闹矛盾。所以哈利决定邀请加布丽用个便饭,让自己在下次拜访贝壳小屋时少听点芙蓉的唠叨。
当然,如果不是罗恩透露了这个消息,这场晚餐本来十分完美的。曾经是他崇拜者的小女孩向他袒露了自己的心迹,他正以人生导师的身份给加布丽一些指点。但这时那只和它主人一样高傲的孔雀出现了,这只华丽的守护神向哈利传达了德拉科的怒气,抖擞着羽毛消失在了空气里。
然后,哈利立刻幻影移形回到了马尔福—波特府邸,甚至没来得及送加布丽回家。要知道他平时宁愿坐麻瓜的公交都不愿意幻影移形,这感觉就像他在乘坐麻瓜游乐园的某种高速旋转的设备,速度快到他的肠子都要打结了。
但这并没取悦德拉科,小少爷拧着眉头,恶狠狠地说:“波特,我们完了。”
哈利有些伤心,在德拉科挥着魔杖把属于自己的东西粗暴地塞进十几个大箱子里时也没有阻拦他。但德拉科没有走,即使他做出了一副再也不回来的表情。但他只是摔着一切可以用复原咒修复的东西来发泄自己的怒气,赫敏后来说这怒气来自于哈利没能及时哄他。但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哈利没有完全相信,他决定改天找这方面的行家—金妮聊聊。同时他也没忘记,把罗恩悄悄溜去麻瓜酒吧的事情告诉赫敏。
总之,在马尔福庄园来的家养小精灵收拾房子的时候,德拉科用后脑勺对着哈利,冷酷地宣布:“我要和你冷战!”
但所有的冷战都应该有时间限制,哈利对着德拉科的后脑勺争论了很久,才把期限定在三天后。这三天七十二个小时里,德拉科将不会和哈利进行语言和肢体上的任何交流。
“你也不会在闲暇的时候给我传纸鹤了是吗?”
德拉科犹豫了一会,但仍然说:“不会。”
“为什么?纸鹤又不算肢体接触!”哈利不太高兴,不遵守约定不像是德拉科的行为。
德拉科终于回过了头,他整理了一下领口,一脚踢翻凑过来的战战兢兢的小精灵,狠狠瞪了哈利一眼离开了。
哈利简直不敢相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德拉科真的和他没有一点交流。毕竟德拉科患有一种叫做“讽刺和羞辱哈利波特症候群”的病,而且这种病,据哈利所知,无药可救。
“德拉科,还有六个小时三天就结束了。”哈利叉起一朵西兰花,没精打采地塞进嘴里。这几天他都一个人睡在客房里,这让习惯了德拉科怀抱的他每晚都要翻腾到凌晨才能入睡。尽管他白天把这些睡眠都补回来了—他没有上班,让大嘴巴的库伯先生见鬼去吧—他仍然感到非常疲惫。
德拉科依然自顾自地吃饭,仿佛哈利是一团空气。
哈利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他把餐巾扯下来一把摔倒桌子上,大声地说:“我真的不懂,德拉科,你明明就不想和我冷战的。你甚至每天都在我来到餐桌的那一瞬间才开始用餐,我都看见了!”
依然没有回应,哈利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擦地声。他压抑不住蹭蹭上涨的火气,一把把椅子推倒在地上,再也不管那会不会使原木地板划出不可复原的划痕。
让追求完美的马尔福先生见鬼去吧!哈利把自己摔进床垫里,单方面决定延长他们的冷战期。他要让德拉科知道,在一段感情里,两个人都有冷战的权力!
午夜静静地降临,不同于前两晚,哈利此时有了些睡意。但在某个瞬间,他突然睁开了眼睛,骤然清醒过来。
他下了床,走出客房,经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主卧的门。
德拉科躺在填满羽绒的柔软的床上,打开的门露进来的光线让他金色的头发和苍白的面容显得分外柔和。这就是即使加布丽已经成长得和她姐姐一样动人,哈利依然不会为之所动的原因—因为他已经对金发美人免疫了。
哈利蹑手蹑脚地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去,离熟悉的德拉科的怀抱大概只有一指的距离。
但这一指的距离马上被填补了,德拉科用修长的手臂揽住哈利的后背,把他尖细的下巴搁在哈利的头顶。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于是哈利急切地对他说:“十二点了,德拉科,冷战结束了。”
接着,就像什么屏障被打破了一样,德拉科的吻一个接一个落在哈利头顶上。
“傻宝宝波特。”他的声音很温暖,让哈利几乎是立刻开始昏昏欲睡。他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决定收回继续冷战的想法。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波特傲罗终于结束了单方面的休假,在他走进办公室时,发现他的桌子上空盘旋着三只熟悉的纸鹤。它们的颈子互相交缠着,欢快地抖动着翅膀。
还有一封罗恩的吼叫信,但哈利心情太好了,决定暂时不去理会它。

“嗯,德拉科,无意冒犯,但是我有一些话犹豫着说不出口。”
“别说。”
“你这样冷酷地以单词为单位的说话方式让我想起斯内普。”
“是斯内普教授……好吧,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亲爱的,波特?”
“还是让我想起斯内普……算了。我想说,你是否注意到,你的守护神在转过身的时候会暴露出它光秃秃的屁股?”
“……”
“别介意,我真的很喜欢那只孔雀华丽炫目的尾羽,但是……那实在是太不雅了。”
“我的守护神让你在你的小女朋友面前出丑了吗,有魅力先生?”
“加布丽不是我的女朋友!”
“可据我所知,这位漂亮的媚娃混血对你有过深深的迷恋。”
“该死的罗恩……听着,我不知道罗恩为什么会认为如果加布丽和我在一起了,就会让整个韦斯莱家族乱套,这根本不可能!”
“你是说,德拉库尔和她的丈夫不会因为她的妹妹爱上你而谋杀你?”
“……不,是因为我不会和加布丽在一起!”
“你咆哮的样子让我想起我的父亲。”
“哦,对不起。但是,重点是,整件事的起因就是我们的小罗纳德由于对感情过于敏感,担心他的好兄弟—也就是我—陷入到什么桃色新闻里,所以才告诉你我在和加布丽约会。可是,我,没有,和,加布丽,约会!”
“……我认为在你禁止我以单词为单位的同时,你也不该这么做,这才公平。”
“……”
“好吧,我勉强相信这是个误会。”
“……”
“我相信这是个误会。”
“很好。”
“所以,这件事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你的错,完全是韦斯莱的错?”
“某种程度上……是的……吧。”
“那我可以不去参加他和格兰杰的婚礼吗?鉴于他给我们的生活造成了如此大的麻烦。”
“德拉科·马尔福!”
“……当做我什么都没说过。我会去的,如果格兰杰没有醒悟过来把韦斯莱甩掉的话。”
“……”
“好吧亲爱的我错了,你把魔杖放下……看在梅林的份上,你的魔杖在发绿光!”


同居那点事儿(五)

今晚陋居仅有的一把舒适的单人扶手椅属于哈利,因为没人能忍受他身上散发的源源不断的怨念。也许除了罗恩。
“哥们,我真的能理解你的感受。你知道的,赫敏也是这样,从毕业后就全世界地跑,像抓不住的金色飞贼。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她拒绝了我的求婚?真奇怪,她明明很期待的!”
没有,但是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向来到陋居的每个人讲述过他们小弟弟的遭遇了。
“那不奇怪,罗恩。连我都知道对于赫敏,魔法部比一群红头发的小孩子更有吸引力。”
哈利对于安慰人向来不擅长,即使对象是半醉的挚友。
“很高兴你比我的男朋友还要了解我,哈利。”赫敏撩着裙摆在两个男孩面前坐下来,“顺便问一句,德拉科还没有回来吗?我记得他的游学已经结束了。”
“这大概就是哈利不高兴的原因,他的男朋友把花花绿绿的魔药看的比他重。”罗恩把手放在赫敏的腰上,亲昵地凑近她,“亲爱的,你对感情还是这么不敏感。”
赫敏板着脸把罗恩的手扯开,用她令人生畏的声音说:“我想我对感情确实没有你和小哈利那样敏感,小罗尼。”
无辜的哈利缩进扶手椅里,他知道被惹怒的赫敏的攻击一向是无差别的。他没精打采地用魔杖改变着茶杯的形状,德拉科去德国游学已经一个月了,这让哈利魔杖下的杯子越来越像一只白金孔雀。
“哦!天哪!”
那只好不容易有了雏形的孔雀在韦斯莱夫人的惊叫下炸开了,壁炉里燃起绿色的火焰,当白烟散去后,德拉科穿着旅行者的袍子,有些疲惫地站在那里。
哈利没有等到德拉科向屋子里的人致意,他冲了过去,把自己狠狠塞进德拉科的怀抱里。
“嘿,哈利,你就像一只疯狂的游走球,我猜我的肋骨要被你撞断了。”德拉科低下头贴在哈利耳边轻声说,哈利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他讽刺的话也这么动听。
“好了,别像个孩子。”德拉科拍拍哈利的肩膀,后者退出他的怀抱,有些不好意思。在德拉科有些别扭地向陋居里的人打招呼时,哈利捂着发热的脸退回了他的扶手椅里。罗恩的表情活像生吞了一只炸尾螺,赫敏则皱着眉头,不赞成地瞪着哈利,表情像极了韦斯莱夫人。
“别这样盯着我,赫敏。”哈利挥着魔杖收拾炸掉的茶杯,喜悦让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他偷偷抬起头,发现德拉科正从他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礼物分发给屋子里的女士。韦斯莱夫人、芙蓉、安吉丽娜、金妮,甚至还有唐克斯的。剩下最后一个时,德拉科抓着它走向铁三角。
“给你,”德拉科的脸色变得比面对金妮时还要难看,他在哈利的注视下,非常艰难地吐出一个称呼:“格兰杰。”
“我能选择拒绝这个礼物吗?”赫敏露出被冒犯的表情,但还是在哈利无声的恳求下收下了。
“如尼文原典?好吧,还算珍贵……”在赫敏评价礼物的时候,德拉科已经坐在了哈利沙发的扶手上,哈利的脑袋靠在他的大腿上。
“我觉得我不是很想欣赏这幅场景。”赫敏高傲地站起来,顺手拽走了同样不太舒服的罗恩。
“所以,就我们了。”哈利靠在德拉科紧实的大腿上,隔着布料与他肌肤相亲。“顺便说,你能记得给大家带礼物,我很高兴。”他还不忘夸奖他傲娇的男朋友。
德拉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偏过头注视着哈利翠绿色的眼睛,轻声说:“我有没有说过我很想你?”
“我认为,没有。”
“好吧,我很想你。”德拉科站起来,把笑着的哈利揽进怀抱里。
“我也是,我也很想你。”哈利留恋地摩挲着德拉科的腰,那里裹着黑色的袍子,还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你累了,我们回家吧。”哈利伸出手,德拉科低下脑袋,让他能抚摸自己发青的眼圈。
“再高兴不过了。”

“我的礼物在哪?”
“……我假设你注意到了,那些礼物的对象都是女士,出于礼节性的。”
“没错……但是,想想吧德拉科,如果我在德国呆了一个月,回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整个屋子的女孩儿分发礼物,你会有什么感觉?”
“我再次假设你注意到了,那些礼物的对象都是已婚的,女士,或者即将结婚的女士。”
“除了金妮,她和迪安分手了,再一次。我真不敢相信她和罗恩之间的血缘关系,我还记得罗恩和拉文德分手前的患得患失……”
“……”
“你为什么看着我?”
“你和拉文德·布朗很熟?”
“……”
“我以为你的交际圈子仅限于韦斯莱。”
“……够了,德拉科!收起你没用的嫉妒心吧!”
“嫉妒?我?我第三次假设你还记得,是你挑起了这场谈话,用一份你没有拥有的礼物,并且纠结于那座破房子里女士的婚配情况!”
“……德拉科,不会吧……你觉得我在嫉妒?”
“显而易见!”
“我只是以为你会选择这个时刻送我一把光轮3000,你知道我想要很久了。”
“你是认真的吗,波特?”
“我是认真的,认真的想要一把新扫帚。”
“……该死的不懂感情的格兰芬多木头!”
“可是赫敏今天还夸我和罗恩对感情非常敏感!”
“我认为,不,是我确信,如果格兰杰出生在纯血家庭,我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因为你们拥有同样愚蠢的男朋友?”
“梅林!波特,你竟然有自知之明了!”
“去死吧德拉科,我在尝试讽刺!现在,滚出我的卧室,去沙发上度过你聪明又细腻的人生吧!”
啾!
“……你可以拿走你的被子。”
啾!
“……枕头也可以。”
啾啾啾!
“你还想要你的毛绒小火龙吗?”

同居那点事儿(四)

哈利在帮德拉科整理他的领结,他很惊讶那精致的带子竟然没有被他生疏的手法折腾散掉。他挑剔的男朋友没有责怪他虐待自己的领结,甚至没注意到自己金色的头发翘起了一撮—哈利认为那很可爱。
“你确定我可以?我觉得我紧张的要吐了。”德拉科的脸色煞白,看起来像吃了一肚子的鼻涕虫。
“别这样,德拉科。我记得你没有婚姻恐惧症。”哈利叹了口气,尝试安抚焦躁的德拉科。
“什么?那种愚蠢的麻瓜的心理疾病?我当然没有!”德拉科用尖锐的声音喊道。
“冷静!德拉科!别把这当成你自己的婚礼!”哈利用同样尖细的声音喊回去。
“如果这是我自己的婚礼我当然不会紧张,”德拉科奇怪地冷静了下来,他用魔杖指着自己一塌糊涂的领结,念了个不常见的咒语,“因为我不管搞砸什么你都会和我回家,然后躺在床上做该做的事情。”

“你真的认为我不会因为参加唐克斯的婚礼而被外祖父的画像谋杀掉?”
“画像不会杀人!而且不要在摸门钥匙的时候和我说话!我的胃要被吸出去了!”

“哈利,很高兴你能来!”唐克斯今天的头发是悦目的橘红色。“我认为橘红比粉色更配莱姆斯的礼服。”她注意到哈利在打量她的头发。
“很漂亮,真的。”
“嘿,你的表弟在这里,尼法朵拉表姐!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参加你的婚礼,你就不能对我热情一些吗?”
“怎么?纳西莎阿姨威胁要剪掉你的头发吗?那大概就是你的生命了。”
哈利好像看出了唐克斯身上属于布莱克的那一部分,毕竟很少有人能在讽刺这方面胜过德拉科。
“无意冒犯,但是我们该去找莱姆斯了,你知道他在哪吗?”
“哦哈利!我当然知道我的丈夫在哪!他在……呃……”
“我想我看到他了,在那里和麦格教授聊天。我们先过去了,回见,唐克斯。”
哈利几乎是揪着德拉科的领子把他拎出了这场表姐弟之间的战争。
“你好,莱姆斯。”哈利拥抱了这位父亲的老友,真诚地祝贺他。
“你好,哈利,我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让我感受到一点旧日的气息。希望你今天玩的愉快。你也是,德拉科。”卢平向德拉科举了下杯子,后者几乎是下意识地还了个礼。
“梅林……如果我在你挑衅我的时候也向你行礼,刻在你骨子里的贵族基因会不会让你给我鞠躬?”哈利真的很好奇,他发誓。
“我只会在床上对你行礼,如果你一定要的话。”德拉科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他似乎对自己和哈利结伴出席有些后悔,“我想典礼快开始了,拜托你先找个地方坐下。”

公平地说,婚礼很完美。空中漂浮着蜂蜜公爵特制的心形糖果,金色的啤酒堆成高高的小山,连帮忙的小精灵都穿上了鲜亮的衣服,用魔法让自己长出了洁白的翅膀。卢平看起来格外的精神抖擞,连脸上的伤疤都透出些快乐来。尽管他的礼服并不是很配唐克斯橘红色的头发,但哈利注意到那头短发终于抵不过主人心中的爱意而变成了柔和的粉色。在唐克斯为他戴上戒指时,他用强大的无杖魔法变出了满天的红色玫瑰,每一朵都在抛洒花瓣。
哈利和格兰芬多的同学拼命地鼓掌,还有人吹起了口哨。他不禁想象如果自己的父亲和教父还在的话,伴郎的位置一定不会是空缺的,这让他眼眶发红。当他带着激动的热泪转过头时,发现德拉科正慌张地往衣服里塞着什么。
“呃……一些可以借鉴和改进的部分……我觉得我最好记下来,等到我们的婚礼时……”德拉科在哈利热烈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哦,德拉科,”哈利凑近了,眼眶还是红的,“你真是……真是越来越像赫敏了,笔记先生!”

“嘿,哈利,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位表姐在神经质的方面很像那个拉文克劳的疯姑娘?”
“不许这么说卢娜!”
“疤头,我想我们说好了不提起女孩儿的名字的!”
“……但你只说在床上,现在我们在沙发上!”
“但是这个沙发会充当床的作用!”
“……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欢沙发?我总觉得会掉下去。”
“不会,只要你抓紧我,用手或者其他的部位。”
“……我怎么用其他的部位抓紧你?”
“那是你的问题,波特。为什么你的脸红了?”
“……等等!德拉科,我有话对你说!”
“说!”
“呃……嗯……哦!莱姆斯问过我愿不愿意做他将来孩子的教父!”
“……我讨厌格兰芬多的狮子,即使是没出生的幼崽。”
“别这样,这个孩子会有四分之一斯莱特林的血统……哦!还有,你有没有注意到赫敏要走了唐克斯的捧花?这是一个习俗……”
“我对麻瓜的习俗不感兴趣。”
“哦,是吗?好吧。”
“哈利·詹姆斯·波特!你为什么要在我脱你裤子的时候说这些废话?”
“为了让你厌烦然后放弃让这张沙发变成床!”
“……”
“很好,不!别把我扛在肩膀上!你不会公主抱吗?”
“安静点,波特!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按在沙发上,下一次是落地窗前,再下一次是地毯上!”
“行了德拉科,你知道马尔福庄园压根就没有落地窗。”
“……”
“而且你父亲看到被玷污了带着马尔福家徽的地毯时会把你关进小黑屋的。”
“……”
“哦!轻一点!不要……”